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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6月29日

cold war

  前两个星期,去看一个装置艺术作品展。展馆在废旧的厂房之中。厂房很深。我遂迷路了。在走进展馆前审视工业化的战利品。

 

每次战争之后,总是留下粉红退迹了的血印,无垠的废墟,诗人的悲情,和无可否认的晦倦。还有那些无知觉的美感,轻飘的新生命,短暂的怜悯和迅速的遗忘。

新建的厂房就在曾经的炸弹之上,在红的血和白的雪之间。在钢筋和木头构架起的大型装置作品之中,闪烁着意味模糊的冰冷之光。

 

 

 
 

6月28日

奇谈记

    记得小时候有一天母亲带来一本书,蓝色的封皮,具体名字我已经记不清楚。好像是《世界奇闻三千》或是别的什么。其中有ET外星人,湖怪水怪,杀人部落等的科学无法抵达的奇怪事件或者民间的一些传闻,而我最爱看的,是发生在某个个人身上的荒谬怪诞,异想天开,疯狂绝伦的事情,而这些,都被冠以真实之名。像是上帝开的小玩笑一样,其中微乎其微的天文学概率,离奇的程度,微妙的偶然性,让人不禁对人生意义产生了某种超验的思考。

       有一些我记得还很清楚:美国一个小镇上的一名女子,从二十几岁开始迷恋泡澡,每天在浴缸里呆的时间越来越多。刚开始只是晚上几个小时在浴缸里看书,后来开始在浴缸里做很多事情,吃饭,睡觉,画画,阅读……除了非出浴缸不可的时候她是不会出来的。就这样一直在浴缸里浸泡了二十几年。采访她的时候她说,我觉得我是一条鱼,离开水不能生活。我在水里时非常健康和快乐。皮肤也像二十年前二十几岁一样非常光滑细腻,但是我除了浴缸后不到二十分钟,身上的皮肤就开始抽紧,皱在一起活像人肉干一样,呼吸也不顺畅了,因此我必须马上回到浴缸中……

        还有一位可怜的男子,活到五十几岁的生命中,被雷劈中过三百多次,不管是他在外出,或者躲在家中,只要是雷雨天,他就很难幸免于难。常常是他在家中椅子上坐着读书,就被莫名其妙地披中,倒在椅子上不省人事。更奇怪的事,家里其他的导体和身边的人从来安然无恙,唯独他像是被施了某种魔咒般每每被击中。然而三百多次雷劈,竟然没有一次致命。他虽然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比如说丧失了听觉,烧坏了手臂和脚等,却一直奇迹般存活下来,直到五十多岁在某个晴天离开人世,总算从雨天的恐惧中解脱出来。

        另一位小女孩就更加让人忍不住沉思了。事情的起因缘于她与家人的一次走失。他们周末开车去山上郊游并带了帐篷露宿在山上。然而早上起来父母不见了孩子,急忙去找,却发现小女孩在附近的树林中睡觉,赶忙叫醒她小女孩却完全不记得自己曾走出帐篷,看看路面上也没有任何走动的痕迹。女孩身上并无伤痕,于是家人并没有想太多地把她领回了家。从此女孩总是在半夜莫名其妙失踪。早上醒来后在不同的地点被发现,公园长椅上,火车站,博物馆……非常奇怪。女孩一切正常,除了记不起失踪前后的事情,其他的和一个普通的女孩没什么两样……

        当然,过了很多年,那些故事的细节我已经不大清楚,只是用我的话重新讲了一遍。直到前一段时间我看村上的《东京奇谭集》才又渐渐想起来我小时侯读的这些荒诞的故事。我们常常把这样的偶发事件作为一种特例来处理,或者是更愿意当作奇闻逸事来消谴掉了,却并没有仔细地将生命的体察和直觉联系起来,因此某种微妙的联系也仅仅地被当作了巧合一笑而过了。

        而命运的迷雾,宇宙的链条,深邃的世界内核,在时刻暗示着我们。敏感者体会着De Jia Vu,却依然被潜意识底部的疑团纠缠。

6月17日

心静自然凉

  念佛经。非常快乐。 
 
  夫真也者,无洲无渚,无伴无侣,无涯无际,无处无所,能为万物之祖宗,非目视,非耳闻,非形色,非幻魂,能为三界之根门。其正者,先离形,次泯情,不依物,不拘生,可以合大道,通神明。其用曰神,其形曰身,无为曰道,无相曰真,应物而号,随物而造,常住常存,不生不老,理合万德,事出千巧,事虽无穷,理终一道,无有证者,无有得者。有妄曰愚,无妄曰真,真冰释水,妄水结冰,冰水之二,其体不异。迷妄曰愚,惺真曰智。其冰也,冬不可释;其水也,春不可结。故愚不可即改,智不可即待,渐释渐消,以通乎大海。斯可谓自然之道,运用玄玄,非念虑所测,当可以绵绵,不可以勤勤。
........
    夫万物有侣,唯道独存,其外无他,其内无腹,无内无外,包含太一,该罗八冥,周备万物。其状也,非内非外,非小非大,非一非异,非明非昧,非生非灭,非粗非细,非空非有,非开非闭,非动非静,非归非逝,非刚非柔,非独非对。所以然者,若以言内,通含法界;若言其外,备应形载;若言其异,妙体无物;若言其明,杳杳冥冥;若言其昧,朗照彻明;若言其生,无状无形;若言其灭,今古常灵....

   夫天地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识物灵照,内外空然,寂寞难见,其号玄玄,巧出紫微之表,用在虚无之间,端化不动,独而无双,声出妙响,色吐华容,穷睹无所,寄号空空,唯留其声,不见其形,唯留其功,不见其容,幽显朗照,物理虚通,森罗宝印,万象真宗。其为也形,其寂也冥,本净非莹,法尔圆成,光超日月,德越太清,万物无作,一切无名,转变天地,自在纵横,恒沙妙用,混沌而成,谁闻不喜?谁闻不惊?如何以无价之宝,隐在阴入之坑?哀哉哀哉,其为自轻;悲哉悲哉,晦何由明?其宝也焕焕煌煌,朗照十方,阒寂无动,应用堂堂,应声应色,应阴应阳,奇特无垠,虚湛常存,瞬目不见,侧耳不闻,其本也冥,其化也形,其为也圣,其用也灵,可谓大道之精。其精甚真,万物之因,凝然常住,与道同伦,故经云:随其心净,则佛土净。任用森罗,其名曰圣。

6月13日

黎明玫瑰色

下午四点的天光在这样的雨天中和早上四点也没什么分别。雨水继续着它的旅程。似乎海洋在扩大。我突然很想看一看冰川。据说冰川只有八分之一浮在海面上,其他的都深埋在海底。海明威的“Iceberg Theory”用它做比喻确实是再恰当不过的。

渐渐爱上了黑夜和光明交界的一小段时光。差不多是清晨五点钟。我准备入睡之前。世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温柔中,天空呈现半透明的婴儿蓝,夹杂着玫瑰色的微光,向世界坦诚着它的赤裸。那赤裸仿佛天地初开的天真和未经雕琢的混沌,随着风,冲刷向熟睡的人的床头,广场,街道,麦田,和更远的远方。而那远方,我从未踏足,却因为这玫瑰般的气息而飘荡着,给人以美好的幻想。

我想那些熟睡的人们,此时的眼睑也微微颤动,嘴角有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这天地间的气息对他们不小心的撩动吧。

这个时候,即使下雨,也极其轻柔。好象你轻声弹奏。

任何明净的东西使我们惊讶得目眩,
  
你的静默的远航和明亮的捕捞。
  
海豚放开了,去捉一闪而过的鱼……
  
说得太少,后来又太多。
  
诗人们青春死去,但韵律护住了他们的躯体;
  
原型的嗓子唱得走了调;
  
老演员念不出朋友们的作品,
  
只大声念着他自己,
  
天才低哼着,直到礼堂死寂。
  
这一行必须终结。
  
然而我的心高扬,我知道我欢快地过了一生,
  
把一张上了焦油的鱼网织了又拆。
  
等鱼吃完了,网就会挂在墙上,
  
象块字迹模糊的铜牌,钉在无未来的未来之上。

               ——Seamus Heaney

 

6月4日

无疾而终的小情绪

陷入了一种异常可笑的状态。黑白颠倒。晚上11点之前的精神都像漂浮在云上的竹阀,晃晃乎乎,完全找不到方向。大脑里始终堵了一团轻飘飘的棉絮,好象醒了的睡着。

凌晨五点前睡不着。发呆。或者看连续剧。<Lost>已经看到第三季快结束了。也没弄明白它究竟讲了什么。

通常,我只是播着电视,吃饼干,放空思维而已。

觉得思考是件很累人的事情。

Raymond去吃米粉的时候说到抑郁症,我冒出来一句,我也有抑郁症。被他狂笑不止的顶回来:你要是有抑郁症那不是全世界的人都有。

郁闷。

对周遭事物完全迟钝没有反应。星座书上还说双子本月人气极旺。简直胡扯。

大雨下之前一片闷热,雨过之后更加闷热。

不过我虽然憎恨下雨,却喜欢看下雨的时候从树丛里蹦出来的青蛙。或者从窗户里钻进来的壁虎。

雨天失眠的时候还是构思了一篇小说的开头,拧开灯兴冲冲的写了开头,第二天却难以继续下去。那种mood突然就消失了,好象无缘无故从衣橱里消失了的衣服。

答应了Marcelle的小说,拖了一年了。可见我的无计划性。

慢慢等着吧。

时间总是还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