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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6日 妈眯吧眯哄台风登陆的黄色警报终于过去。我还没有从旅途劳顿中超脱出来。天气情好的晚上适合阅读来深深呼吸一下。第三次搬家总算有了个象样的小区,卧室的窗户台上放着条纹的坐垫,适合阅读。还有打了蝴蝶结的百叶窗。我喜欢在天气晴好的晚上读Oscar Wild的童话,想象着这样一个说着“I can resist anything but temptation”的高傲尖刻的爱尔兰男人如何写出如此美妙凄清的童话来。 矫情的时候我也会背出其中的几句。 She sang first of the birth of love in the heart of a boy and a girl. And on the top-most spray of the Rose-tree there blossomed a marvellous rose, petal following petal, as song followed song…… Pale was it, at first, as the mist that hangs over the river - pale as the feet of the morning, and silver as the wings of the dawn. As the shadow of a rose in a mirror of silver, as the shadow of a rose in a water-pool, so was the rose that blossomed on the topmost spray of the Tree…… Then she gave one last burst of music. The white Moon heard it, and she forgot the dawn, and lingered on in the sky. The red rose heard it, and it trembled all over with ecstasy, and opened its petals to the cold morning air. Echo bore it to her purple cavern in the hills, and woke the sleeping shepherds from their dreams. It floated through the reeds of the river, and they carried its message to the sea.。。。 王尔德身上高傲又脆弱,尖酸又柔情的矛盾让人很是着迷。《巨人的花园》和《星孩》也是我最爱的童话。那个用鲜血和歌声换来玫瑰的夜莺,身上覆盖着白色花朵死去的巨人,孤独而善良的星孩。。。爱与爱的伤痕,简单安静的死亡,天真孤独的梦,让王尔德在先锋作家们的狂放不羁中看到他孤注一掷的执着简单。最后他也想故事里写的那样走去某个纯百花朵的天堂,在他还没来得及长成大人之前。他死在巴黎的一间旅馆,当时身边只有一个至友 。 沙翁的诗也很适合朗读,我喜欢他写的关于希腊众神的诗篇,非常美丽纯粹。可惜背不下来了,只记得是关于一个神苦苦寻找他的妻子历经千辛把她从地狱之门解救出来,条件是上帝让他在天空不能回头,然而他因为害怕妻子没有跟在后面而转头,妻子就化成了天空里的碎片。他也抑郁而死的故事。 记得小时侯常常幻想着成为穿黑袍子的巫婆,有杂草丛生的城堡,黑猫和水晶球。可以把王子变成南瓜,鞋子变成飞行器。那个小巫婆始终在心里摇着扫把晃来荡去,让天空变成万分个淡蓝色粒子的水晶球,地面变成巨大的跳房子,而我们背靠着被,朗读着诗歌,笨拙地跳舞,捂着耳朵唱着不成调的歌,你说有多好? 4月19日 线性生活 出租车每天经过火车站的后一段。旁边有大铁门的房子和黄色的墙壁一溜烟排开。似曾相识。多么。
靠着矮山是被人遗忘的破旧危房,背井离乡的穷人们早上在汽车扬起的尘土中洗衣服。身后是荒芜的山坡。
我的包里放着一盒中药。和一块糖果。中药并不因为糖果的甜味显得丝毫更容易下咽。
又搬家了。忙碌而懒散的轨迹像一条条墨线。拖沓在画布上,不成形却也带来美感。
只是越来越多的阳光总算是慰籍。
我们都还在避重就轻的生活。画布上除去了色彩,慢慢呈线性,越少与周遭产生瓜葛。
4月12日 shining days今天这样可爱的天气适合约会,亲吻,坐在阳台上发呆,或者在洗衣服的时候听一盘Sonny Rollins的黑胶密纹唱片。空气里浮动着新鲜的轻尘,夹杂在充沛的阳光里,被过往的车子卷起某种尘世的怀旧味道。街上穿着高跟鞋的女郎露出赤裸的脚踝和纤细的小腿,裙摆扬起干燥的阳光。下了课的中学生三三两两穿着校服亲密的挽着手走去附近的沙冰店。路边有卖新鲜的穿在竹签上的菠萝和芒果。从盐水里面拿出来闪着散发好闻的香气。 夏日是近了。空气里都是催眠样的缓慢。 我在靠近火车站的书店里消磨时间,前两天彻夜为杂志赶稿的困倦还没有消去,坐在落地窗边的长沙发上打着盹。距离我一米二十公分的吧台里放着架小小的CD唱机,音乐慢慢流淌出来。书屋里只得我一人,满的光线从咖啡杯里溢出来,向四处弥漫开去。书架的第二层放着一些出售的笔记本。我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笔记本,不同尺寸,纸张,封面,和气味的。包里永远都有一本,以便随时想起什么或涂鸦的时候用。我喜欢纸张带来的感触。我有纯黑纸张的卡纸笔记本,封面是墨绿色主调的抽象画;还有从尼泊尔买回来的手工扎染封面的本子,纸张散发着干燥的草和纤维的气息;或者是中国丝绸封面的,红色和黄色,上面有龙凤呈祥的传统纹样……这次看到的是黄色纸张的小本本子,里面没有格子或备忘录或通讯簿,是我喜欢的类型,封面是各种风筝图案,大红色底色。很是美丽。我对着一本上面是燕子图案的端详了许久,想象着在里面写满的随手记下的咖啡馆地址,电话号码和一些只字片语,和某个细眉眼女人的涂鸦,想象着这些文字,数字,和中性水笔墨和这只纸质的飞行器一起在干燥温暖的天空飞翔的情形。 小时候的春天在浅滩放飞风筝的快乐难以忘怀。 而现在,竟然很少看到有人放风筝了。那春天的风里好像也缺少了某种放射般的自由狂野。 而那些轻易的小小快乐,是一块膨胀的云,遮蔽了你曾经走过的那片草地。 4月10日 午后餐桌在某个晴天雨天的旅途上,飞机火车大巴,掏出mp3, Patricia Barber的淡漠唱腔,Bernard Butler和Jeff Bukley的吉他,还有一些蓝调布鲁斯,轻柔电子和bassa nova,也就不用趴在车窗上看外面渐渐变灰变黑的天空。 Patricia新专缉《A fortnight in France》放了很多遍也依旧好听。她总是唱“把我称为医生或者结构主义语言学家。”听的我说不出来的舒服。 我还在盼望着夏天,那些暑热,那些浮躁,那些过于充沛的阳光和死在阳光下的植物。 那个时候Cranberry的dying in the sun也是听了一遍又一遍。高中的时候在莲花山下,躺在草地上,对着黛青色延绵的山和绿色黄色的梯田,第一次觉得死在阳光下应该是很幸福的。旁边打着红色雨伞的村民唱着花儿一路走过,旁边有人醉倒不醒人事。天空是一片澄蓝。 后来又很多次地,在某个国度某个城市的某一处角落,在某个漂散着鱼腥草和热带棕榈树气味的岛屿,镇子里小街道尽头的旅馆房间,也都碰到过那样的阳光,晒的人脱水眩晕融化。于是在这眩晕中产生了幸福感,一瞬间觉得生命彼刻停止该多美好。 突兀的阳光带来的绝对之美胜似任何事物。
新搬的房子在中山路的古老街道上,午后的阳光照进幽深的小巷,三两的男人们穿着白色线衣坐在门口打牌,白色的巨大花树在房顶上投射出斑点的阴影。我的房子在二楼,小石阶上去,房东的长毛狗已经在门口等候,昏暗的光线的所在竟然也存有温暖,我走到阳台上,巨大花树的白色花朵有的随风飘进房间,豆豆安静地趴在我脚边,用它柔软的耳朵摩挲着我的脚踝。房东阿姨刚洗好的衣服还滴着水,石头地板上隐隐有灰色水渍。 灯光的所在,陌生的住所,这所有的辗转反侧,都是找不到定律的数学题,无奈也从容着,仿佛过程并不是一定要通向某处结果,而结果,也不是为了过程而设。 跟朋友聊天,看到彼此细微的变化。他的大大的笑容总是绽放,让人心安。桌上的生鱼片的盘子空了又满,满了又空。大麦茶在空气里释放轻柔热气。芥末让我眼里一次次充满泪水。这样的晚餐不知道还有多少次让我记住,却依然漫不经心地,仿佛这甜茶永远还留着余味。而芥末,也每次都辣出了泪水。 我们的那些各不相干的生活,在餐桌精致的食物面前,显得微薄而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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