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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5日 生于阴霾,死于阳光Catherine Feeny的<Hurricane Glass>专辑, 感觉就像在潮湿的晚上,坐在阳台喝一杯酒的愉快。我在邮件里断续的收到David White传来的音乐和不超过两行的破碎的话语。我把歌曲下载到电脑里,关掉邮箱。 他总是选那些和他的摄影一样寂静的音乐。正好对我的胃口。 我们在音乐里永远没有过多的激情和话语。 如果音乐可以代替话语,那要话语做什么呢? 我的一如既往的沉默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小个子的巴西男孩自杀了,照片放在图书馆过道的桌子上。我并没有注意过这个人,也许曾经在走廊的过道上曾经擦肩。我读着照片下面简单的布告,出生于1987年6月29日。巨蟹座的男孩,敏感封闭的内心。他在某处站着,笑容敞亮却有些局促。照片下面还有一本留言册,歪斜地写着一些感言和祷告。 如果他在生前找到了一种与世界沟通的方式,就绝不会还没有过21岁生日绝然选择离开。我放下留言簿紧了紧大衣又走进风里。
想起十二月时去Auvers-sur-Oise拜访凡高墓的情形。倒了两趟缓慢的SNCF,经过积雪覆盖的小镇和冷清的站台,拿着镜头的手里都是一闪而过的树木和房屋,满手晃影。想起多年前和老爸在也许是咖啡馆里的对话。我们讨论着刚刚看完的《梵高传》,老爸突然感慨说,我这一辈子也不会临梵高的画。感情深的近乎绝望。当时我们眼前是墙壁上的一张《咖啡馆》的印刷品。那时候十几岁的我还没有办法体会所谓浓稠的感情。当然也不明白怎样的热爱能让人如此苦痛。 我和老爸后来很少试图挖掘对方的内心,关于艺术的谈话总是常有的,但是我从不试图从谈话中拨丝抽缕地了解他的内心。我想我一直都害怕了解他,就像他从来都避讳认识我一样。我们之间遗传的惊人相似让彼此有时候好像照镜子一般,在对方身上看到那个自己。而人类从来都是害怕面对自我的。 于是我们的关系有点像镜子对面的两个影像,抽离于对方从属于对方。实在是复杂得不大好用语言描述。 就像长大后再看梵高,我总是很难描述我的感觉。也从来不与人探讨他。因为与我,它在语言所到达的范围之外。语言是所有艺术形式中我认为最苍白无力的一种。而且个人的情感因素参杂在其中,评价从来不能中肯和冷静。不可以分享。 我们一路在Auvers的小路上行走,周围静寂得有诗人般的忧伤气息。我在镇子里弯曲的小道上走着,眼前是瘦削的,红发的荷兰男子。他坐在金黄色的田野边上,拿着画笔和色板,手边还有弟弟提奥的来信。那时天空的色调是“带着美妙的蓝色,白色,粉红和紫色的调子”(梵高信中描写)。他有时在Auvers教堂前的长椅上坐着,阳光正好,道路在两旁伸展开来。他的深陷的眼窝里含着泪水,美妙的生活刺痛了他的双眼。他走累了就返回到拉夫瓦咖啡馆,咖啡馆楼上就是他的房间。他坐在有凹陷的椅子上喝他最爱的苦艾酒。咖啡馆里很冷清,并没有什么人愿意和这个形容憔悴的男人交谈。他喝了酒就返回到只有一扇气窗的狭窄房间里…… 冬天的小镇树木歪曲的枝干在强烈干燥的天色下像他浓烈的笔触。他死前两个月创作了70幅油画的小镇,他每天走过的小径,每天吃饭的咖啡馆,每天经过的教堂,匆促结束自己生命的田野……在雪后阳光的照射下安详宁静如同生活最纯真的面目。如同爱与苦痛的本源。让人窒息。 我久久地站在他的墓前。弟弟提奥的墓就紧挨着他葬在旁边。从德国来的旅人捧了一捧薄雪放在他的墓前。 阳光正好。
下面的作品致梵高。纪念那些热爱生命的灵魂。 ![]() 2月4日 电邮生活读文宾的邮件总是让人很愉快。虽然我并不喜爱写电邮。与他,也是偶尔来回。却每次都很享受。 文宾是谦逊而寡言的摄影师,有一些奇怪的幽默感。我很喜欢。夏天他在东南亚溜了一大圈,我以为他神秘失踪了。 回来后,他没有变黑,因为好像他也没有更黑的余地了。好容易才看到他把胶卷扫描出来的成果,让我更怀念那些游荡。 下面是我们一来一回的只字片语,还有他拍的照片。很想念他。(还是觉得他打出的繁体字比较好看些)
杜璇: 我沒有裝网綫,很少上網。剛剛查閱去吉隆坡的航班,準備過年去一個星期,才發現你的郵件。我也忘了已經2008年,疏忽了給你問候。我的日子象屋頂上的風,像你照片里橱窗中的光影。
你的照片觀察入微,感覺入味,不像一個街頭閑逛的游客匆匆而過的簡單心得。我感到驚訝,感到我的相機應該拿到回收公司去,哪怕再造爲菜刀也更有用些。
這幾年我就覺得自己火候不够,所以打算閉關脩煉一年,然後可能去歐洲一趟,也作爲自身補充的項目,也許這樣我的水準會好些。到時候你給我策劃路綫。 再聯繫! 文賓 —————————————————————————————————————————————— 文宾, ![]() 2月3日 婚礼的祝福
凌晨三点上msn的时候得知珠珠和鸿图结婚的消息。也许是五个月或者是半年前的谢师宴上,我坐在酒店的某个明亮灯光的椅子上,看身边可爱的女孩子们,那天大家都画了淡妆,穿了小礼服,也喝了酒,那天大家都说了很多话,也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说。匆匆碰了杯,说了隔夜不能记起的醉话,上台玩一些揭舍友八卦的游戏。菜上了一道又一道。汤含在嘴里灼麻了舌头。 后来教授上去唱梅艳芳的《女人花》,下面的眼泪拥抱和离别都淡在酒杯里。 至今想起来女孩子们给我的那些颤抖的柔软的拥抱,耳朵里都夹杂着梅艳芳沙哑的歌和酒杯碰撞的声音。 四年之前的女人们依然美好得不可触碰,她们其中的大多数,我并没有机会瞥见她们内心的一隅,没有和她们唱k到天亮,没有看到她们明亮的笑容和眼泪,没有机会和她们拥抱,没有分享太多她们的柔软和骄傲。 我们其中的一大部分,带着对彼此的陌生到来,然后离开。 生活风一样,尘一样,一往无前。 我们也都不可避免地,遗忘着,被遗忘。 舞蹈室的镜子一样,回旋着,满了空。徒留一地脚步。 那些舞者们,穿起舞鞋,完成镜子里的华丽转身,之后黯然退下。 有什么光芒不可以熄灭。 我按了长长的短信给新婚之人。他们那时应该正在去宴席的花车上,我甚至看得到珠珠的笑容。曾经在我的镜头里出现的45度的完美侧脸。矜持而骄傲。带着一些距离。却是彻亮的。 她在一个月前msn里的对话中说,等她怀孕了,我回去给她拍照。我答应着,说一定一定。 一个月后她身穿礼服,把戒指义无返顾地交换。 她一直是有勇气的女子,所以她活得幸福。 我没能出席婚礼。我在几千里外的异国想象着她更加完美的瞬间。 我想让她知道,在幸福面前,一切都无足轻重。
附上去年夏天我给她拍的照片。她的美是蔓延的曲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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